我疯了,我低着头,从碎发间瞪着一动不动的林上木,他像个吊死鬼,我像个厉鬼。
我开始抑制不住地抽搐,打嗝,反胃酸,然后干呕,我哭的太急了,像被口水眼泪呛到一样疯狂的干呕,我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我哥的相貌。
我一拳一拳打在自己的脑袋上,求求你,求求你不要想,不要想啊!我一拳一拳地打着。
上天啊,我贪婪,我眷恋。
但我即将赴死。
阳光透进来时,照亮了灰尘的运行轨迹。让不该显现的显现了出来,让应该显现的隐藏了起来。
闭眼死去最后一刻,我看到我哥冲过来抱着我,我愿将整个脸埋在他的肩颈。感觉他的毛呢风衣上还留着雨点滴,我闻到他的发香,是薰衣草味儿,假的吧?
我闭上了眼。
他抱着我的手,一点一点地缩紧,我抬起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像星星一样坠入谷底,淋了一场大雨,湿湿的,擦不干了,黑黑的,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,贴着他的眼睑,他一言不发。
咬烂的嘴唇,洁白的皓齿上有斑斑血迹。
听说当时现场一片混乱,我和林上木一起被抬上担架,唯一不同的是,他的心跳早已经停止了。
“大律,麻烦您放开小公子。”
“快!抢救!”
“没办法,放进氧舱吧。”
“旁边这个人已经死了。”
而我哥,是可怜的,在我的观念里,他养我一场,我们相爱许久,却差点没有见到我最后一面。
我要的爱和自由,如果死了,便来生再追逐,若活下,一如我现在,我便不停地找寻,我对此谦卑地跪下。
我被偷走之时不过七月,那是一个趁着我名字的夏季,我和我哥争吵,离散。
而如今应该是深秋。
但我在病床上清醒过来才知道,那时已经十二月份了,早已不是深秋,已经初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