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撞下深崖。惨叫声中,我拽住金楚楚的勒甲绦翻上马背,身后是吞噬雪原的火龙。
残月升上鹰愁峡时,伤兵营撞见那个青石堡的孩子。
孩子蹲在军医帐外,正用拨浪鼓的残柄给断腿士卒喂水。黍米粥的热气晕开他睫毛上的冰珠,像噙着一滴不肯落的泪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解下狐裘裹住孩子。
“阿爹叫我满仓。”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他说等麦子满仓,就给阿娘打银簪子。”
帐外忽起童谣。
满仓抱着拨浪鼓残柄,在伤兵中唱青石堡的民谣:“……白水清,麦苗青,阿娘灯下缝新衣……”
沙哑的调子钻进铠甲裂缝,冻僵的士卒开始应和。先是三五人,接着是整个伤兵营,最后连瞭望塔的哨兵都跟着哼唱。
漠北的冬夜,风裹着砂砾拍在军帐上,像无数冤魂在挠帐布。
我盯着舆图上朱砂圈出的七座漠北城池,指尖在“白狼王庭”四字上反复摩挲。
三日前缴获的羊皮卷就压在镇纸下,上面狄人可汗用血画的图腾狰狞如鬼面——竟是要焚毁漠北全境粮草,逼着老弱妇孺作先锋冲阵。
“他们在赌。”我扫落羊皮卷,惊得烛火一跳,“赌本宫舍不得屠尽漠北子民。”
案前跪着的三位将领却红了眼。最年长的陈参将突然捶地,甲片撞出火星:“殿下!金将军的断剑还在鹰愁峡镇着!三万北境军的英灵还在雪原飘着!您此刻说止戈,让弟兄们的血往哪处流?”
帐外忽起呜咽声,是巡营的楚阳轻骑在唱《破阵子》。昨夜战死的百夫长就埋在营门旗杆下,裹尸的麻布浸透血,冻成绛红色的冰棺。
文起身掀帘,寒雾里飘来焦糊味——二十里外焚烧尸首的浓烟混着雪沫,把残月染成昏黄色。我望见满仓蜷在粮车旁,正用冻裂的手给伤兵喂药,拨浪鼓残柄系着的红绸早褪成灰白。
“陈将军可知,昨日医帐断了三七粉?”我转身,将药碗掷在舆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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