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父亲亦是为我而死,过去十数年皆为保我储位而逆先帝之意与钟氏相持,最后一杯毒酒自戕而定大事……”
“还有他的姐姐,他的母亲,他的兄弟,他的叔伯……”
“……很多很多人,数不尽的人。”
卫钦在叹息,而宋疏妍的心已鲜血淋漓。
“所以朕不能走……”
他的语气忽而一变,那个象征无上权力的自称也终于在这一刻出现,似乎正在显示他的内心是何等痛苦又坚决。
“朕要守在这里……直到守不住的那天。”
“朕要驱胡虏出中原、护百姓争太平,要向先帝证明朕可以做好这个皇帝——朕不能让这一路上忠烈而亡的人们寒心……”
说到此处他唇色更青、似是胸痹之症又犯,他身边的臣子高呼“陛下”匆匆上前,他却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将他们挥退,只再次低头看向她。
“朕需要宋氏……”
他毫不掩饰字字坦诚,语气急迫又沉郁。
“南渡或已迫在眉睫,金陵便是最后的选择……朕过去的腹心已然不复存在,可这天下却终归要人去救……”
“四小姐……你与宋氏,可愿助朕一臂之力?”
天子最后一字落下时河面上起了更浓的雾,烟雨楼阁皆不可见,令人仿佛与世隔绝。
那一刻宋疏妍耳边响起许多故人的声音,外祖母的教诲尤其清晰,告诉她人生一世大多不过浮萍草芥、能守得安稳太平已是万般不易,既非生来坐拥无限权财便不必担那千钧之重,遑论自保从来不是错处、而是如她这般的寻常弱质赖以维系的生存之道。
而下一刻……又想起他。
他在玉皇山的春树下轻轻拥抱她,在她耳边寥寥几句提及他的父亲,他说人生一世孰不畏死、委屈却总难免要受,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,只要向前走一步便会多许多人因这一步而受益,是以不必计较得失衡量利弊,只要一意向前走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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