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低头调试琴弦,然后,将琴抵在下颌。
当他抬起持琴的左手,袖子因为动作自然滑落时,我看到了他小臂上那片我之前瞥见过的黑色纹身。
在明亮的光线下,那不再是模糊的图案,而是一系列极其精细、却带着某种混乱美感的线条与符号,相互缠绕又彼此割裂,从手腕内侧蜿蜒而上,像某种神秘的封印,又像是内心风暴具象化的伤痕。
然而,当他闭上眼睛,琴弓落在弦上时,所有的破碎感奇异地收敛了。
流淌出来的,不是激昂的乐章,也不是哀伤的挽歌,而是一段异常温柔、宁静,甚至带着些许悠远怀旧气息的旋律。音符清澈如水,在阳光和微尘中缓缓流淌,抚平了空气里所有紧绷的因子。
他拉琴的姿态专注而沉静,那张漂亮脸上因为音乐而焕发出一种纯粹的光彩,与手臂上狰狞的纹身、脸上的伤痕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。
这反差太大了。一个内心如此混乱痛苦的人,竟然能奏出这样安抚人心的曲子。这魅力不再是浮于表面的玩世不恭或精致皮相,而是源自某种更深处的、我无法触及的复杂灵魂。
一曲终了,余韵在安静的客厅里盘旋。
他放下琴,眼神有些空茫地望了一会儿窗外,然后才转向我,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,不像笑,更像一种疲惫的放松。
我借着这难得平和的气氛,以及音乐带来的微妙亲近感,终于问出了口:
“你……经常这样吗?像昨天那样。”
我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,不带评判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身光滑的木料。
“不是经常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特定的日子……或者,像昨天那样的天气,容易触发。”
“特定的日子?”我追问。
他又沉默了更长的时间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嗯。”他终于开口,视线落在自己手臂的纹身上,“比如……快到和我妈约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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