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剧痛,扳手再次敲了下来,然后被他厉然夺走,他转过身,站定了,这些人现在是他的猎物了,他还是变成了嗜血的猛兽,他在日记里对简叙安说等我回来,可他好像回不去了。
又一声巨响,屋顶突然被气浪掀开,人群如潮水涌入,一边灭火一边将绑匪摁倒在地,那三个人颓然放弃了抵挡,灰蓝色的制服,是泰国警察。
他攥着扳手,不知道是因为浑身沐浴着血还是神情太狰狞,那些警察一时没有靠近他。过了一会儿,为首的警官用对讲机说了几句话,做了个手势,屋顶那一角缺口处,有一个人在警察的帮助下轻巧地跳了进来,右眼盖着纱布,衬衫皱巴巴的,神情看着比他还憔悴,不知怎么就瘦了一圈。
可还是那么好看,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。
说不定是神。
在灭火器喷出的难闻气味和亲手造就的火灾现场中,傅屿孤立在人群中央。他属于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一类人,比如自诩骑白鹅,比如过佛前不拜,比如妄图主宰命运。这一个月以来每分每秒都在忍,这三天里拖延时间的时候一直在等,他以为终究是等不到了,然而此刻他看见了神迹,对方视那些灰烬、尘土和血污若无物,径直走到他面前,掰开他用力到僵直的手指。他明明握得是那样紧,但简叙安轻而易举就将那把扳手夺了下来,看都没看便丢到一旁了。
他想问简叙安眼睛怎么了,变得这么狼狈是因为他吗,又是怎么找到他的,看见他弄成这副德性是不是很失望,可简叙安一站在面前,时间就好像绕着他们流动,把多余的声音和颜色都卷走了,傅屿不想再经历得而复失,不想再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,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神经病,他觉得有点累,摔倒般跪了下来,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了简叙安。
简叙安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离开,也没有像魏以文那次不理睬他,而是同样跪下来,伸长手臂回拥了他。
等到了。